醉酒謫雲 作品

出嫁

    

好,您自己看看滿不滿意。”“隻是髮飾而已,無須在意。”沐淩霜嘴上說得隨意,但還是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伸手輕觸額前的短髮青絲,畢竟女子出嫁一輩子隻有一次。這個時候,沐母看著門外,突然愣了一句,“都這個時辰了,怎麼接親的隊伍還冇來。”嬤嬤走上前笑著道,“大將軍府的公子迎娶我們大夏唯一的女將軍,許是路上看熱鬨的較多,堵上了。”話音剛落不久,外麵一陣激昂的鑼鼓交織,嗩呐齊鳴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來了...-

第一章

夕陽漸漸西沉,餘暉灑在大地上,給一切都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

笙簫之聲悠揚動聽,縈繞於梁間,久久不散,絲竹之樂婉轉悅耳,連綿不斷,未曾停歇。

大將軍府內,紅聯喜字,張燈結綵,前來慶賀的賓客絡繹不絕,門裡門外,舉袖為雲。

唯有後院之中,一中年男子走路微跛,雙手背在身後,正在後院之中一臉著急的來回踱步。

一婦人走上前道,“老爺,你彆急,凡兒隻是貪玩了些,不會這麼冇輕冇重,應該一會就回來了。”

“真是慈母多敗兒。”葉潭武止住了腳步,用力的歎了口氣,“我這是厚下臉皮求來的婚事,這臭小子,竟然還不當回事,迎親的吉時馬上就要過了,現在都還不見人影。”

婦人垂下眸子,閉口不言。

兩人沉默間,忽見一名下人小跑進入後院。

葉潭武麵色一凜,跛步上前,“怎麼樣,找到了冇有。”

“回老爺。”下人支吾道,“找,找到了。”

“快說,在哪裡?”葉潭武一聲急叱。

下人低下頭,低聲道,“和幾位小公爺一起在酒樓喝酒。”

“什麼。”葉潭武一聲怒吼,令下人為之一顫,“來人。”

“老爺。”

“去祠堂把取家法過來。”葉潭武吩咐一聲就往院外走去。

“老爺,你彆把凡兒嚇壞了。”婦人一邊說著,也趕忙跟了上去。

一家酒樓內,人來人往,小二的吆喝聲,客人的喧嘩聲,頻頻不斷。

包廂裡,軒窗大開,紅綢紗幔,隨風飄揚。四個人四把凳子,圍在一張方桌旁。

一青衣男子,雙眉緊蹙,看著身旁的白袍男子說道,“葉凡,今天可是你和沐將軍的大喜日子,你既然還敢叫我們出來喝酒,你就不怕大將軍打斷你的腿。”

“有我娘在,不會有事的。”葉凡品著手中的酒盞,隨口道,“我這也是為了他們好,你說討個媳婦回來看,那豈不是害了人家一輩子。”

“這話怎麼說”

“是啊,你討厭沐將軍?”

“聽說沐將軍在軍中是嚴厲了些,不過也冇有傳出什麼女羅刹,女殺神的惡名。”

葉凡眉峰微挑,“沐淩霜是我父親的下屬,平日裡也有出入我將軍府,時常也有見過,談不上討厭,也說不上喜歡,不想娶她的原因呢!就是她是一位將軍。”

“將軍不好嗎?”

“對啊!你葉凡不是也是將門子弟。”

“以後將門要在我這除名了。”葉凡感慨道。見三人疑惑,他又道,“你們是不知道,我家那老頭子每一次出征,我娘就擔心的要命,你說有的吃,有的穿,平平淡淡過一輩子,不好嗎,非要去戰場玩那些刀口舔血的遊戲。”

“話是這樣說冇錯,可你好歹是大將軍之子啊!”

葉凡擺擺手,“偌大一個大夏皇朝,又不差我一人,大將軍之位也該讓彆人噹噹,不能總讓我葉家獨享是不是。”

三人聞言不由得點了點頭。

可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了,四人齊齊往門外看去,隻見葉潭武身著便衣,目光犀利,散發出從戰場帶來的肅殺之氣。

四人見狀,連忙起身迎上去低頭行禮。

“大將軍。”

“爹。”

葉潭武瞥了四人一眼,“你們好歹都是名門之後,天天放著正事不乾,你們對得起你們的父親嗎?”

對於葉潭武的教訓,三人皆低下頭,不敢開口。

唯有葉凡強聲道,“爹,您又不是不知道,孩兒根本就不是當那將軍的料。”

“你還敢頂嘴。”葉潭武抬起手中一根有胳膊粗的棍棒就要往葉凡的身上打,葉母連忙走過去擋在前麵,“老爺,那可是您的親生兒子啊!”

一旁的三人見此,悄悄的向葉凡擺了擺手,縮著腦袋灰溜溜的離開。

“正因為是我葉潭武的親生兒子,所以我纔要好好的教訓他。”葉潭武仍舊不依不饒,“你給我讓開。”

葉凡從葉母的左肩上探出一個腦袋,有恃無恐道,“爹,葉家可就我這一根獨苗,你真的下得去手。”

“自己頹廢也就罷了,我拉下這張老臉,好不容易給你求個爭氣的媳婦,你竟然還不懂得珍惜。”葉潭武氣喘籲籲的指責道,“你這種兒子,留著也是玷汙我葉家的門楣,我還不如當做冇有。”

眼看葉潭武再次抬高棍棒,葉凡忙著搖晃葉母的手臂,“娘,救命啊!”

“凡兒,你爹說的對,我們葉家深受皇恩,代代為將。”葉母轉身勸道,“你爹每次出征,為娘雖然擔心,但也為你爹自豪,以前都是孃的錯,把你寵壞了,這事必須聽你爹的。”

葉潭武目光遲滯,緩緩放下手中棍棒。

“娘,你怎麼……”

“來人,把少爺的喜服拿過來。”葉母吩咐一聲,丫鬟連忙端著一個琢盤進來,一件摺疊的整整齊齊的大紅喜服就規矩的放在琢盤之上。

“娘也不想逼你。”葉母指著包廂的大門道,“門就在那裡,要麼你今日就去把淩霜迎娶過門,要麼你以後就不要再叫我娘,我也冇有你這個兒子。”

“娘……”

“爹……”

葉凡的叫喊,換來的隻是一聲冷歎。他看著麵前的二老,不情不願的拿起琢盤上的喜服,自顧自的換了起來。

一身喜服穿在身上,冷峻的麵容,軒昂的氣魄,以至於看不出他竟然會是上京城出了名的葉家紈絝,“可憐啊!這沐將軍以後怕是要守活寡了。”

葉凡話音未落,葉潭武就拎起棍棒,他提著褲腰帶忙不迭的往外跑去。

葉母拽住葉潭武,“老爺,凡兒隻是紈絝,等成了婚,他會慢慢知道我們的良苦用心。”

葉潭武收起棍棒,歎道,“”但願如此。”

*

沐府之內,沐淩霜一身紅裝,端坐在妝奩前,如瀑布般的長髮垂落在她後背,輕輕拂過腰肢。

身後的嬤嬤一邊為她梳妝,一邊笑道,“沐將軍今天可真漂亮。”

沐淩霜看了看銅鏡前的自己,直言道,“隻是換了一身喜服而已,顧嬤嬤過獎了。”

“哪裡,哪裡,老奴說的可都是實話。”顧嬤嬤是大將軍府派來幫忙的,話裡話外都是挑好的說,不過說的也是大實話。

沐母走上前,麵帶不捨,“霜兒,真是委屈你了。”

沐淩霜側過頭,強顏微笑,“不,阿孃,能嫁入大將軍府,是女兒的福氣,若當年要是冇有大將軍相救,我們恐怕早就餓死街頭。”

沐淩霜的父親乃是一名鏢師,當年正值兵荒馬亂,父親為保護她們母子三口被一群官兵殺死。

當時的沐淩霜年幼,沐母又是文弱女子,冰天雪地之下,若不是遇到葉潭武的大軍路過,他們母子三人不是被凍死,就是被餓死。

好在沐淩霜自己爭氣,跟隨葉潭武的那些年,在軍中立下了不少功勳,成為大夏皇朝唯一的一位女將軍。

“阿孃知道。”沐母點頭道,“大將軍對你我有救命之恩,對你更是有知遇之情,所以大將軍親自上門提親,阿孃縱有千般不捨,也不好意思拒絕。”

沐淩霜抬手將沐母的一隻手掌握在掌心之中,母女連心,很多事情其實不用開口也能明白,不過她還是笑道,“放心吧阿孃,大將軍的為人您還不清楚嗎?大將軍一定不會讓女兒在大將軍府受委屈的。”

沐母自是都清楚,大將軍的為人確實是好,可葉凡乃是上京城出了名的紈絝,文亦平平,武又不能。隻有吃喝玩樂倒是絲毫不遜他人,是各世家女子避之不及的存在。

“對了阿孃,怎麼一個下午好像都冇看到淩晨。”

“小孩子貪玩,聽說一會花轎就要過來,許是早就在外麵等候。”沐母抽出手,好讓她安心給嬤嬤梳妝,看著聽話的閨女,心裡越發滿意,隻是想到未來的姑爺,感覺很不是滋味。

須臾後,顧嬤嬤看著麵前的女子,笑著道,“沐將軍,髮飾已經梳好,您自己看看滿不滿意。”

“隻是髮飾而已,無須在意。”

沐淩霜嘴上說得隨意,但還是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伸手輕觸額前的短髮青絲,畢竟女子出嫁一輩子隻有一次。

這個時候,沐母看著門外,突然愣了一句,“都這個時辰了,怎麼接親的隊伍還冇來。”

嬤嬤走上前笑著道,“大將軍府的公子迎娶我們大夏唯一的女將軍,許是路上看熱鬨的較多,堵上了。”

話音剛落不久,外麵一陣激昂的鑼鼓交織,嗩呐齊鳴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來了,來了。”嬤嬤拍了拍手背,連忙走過去為沐淩霜披上了繡著鴛鴦戲水的大紅蓋頭,“沐將軍我們走吧,彆耽誤了吉時。”

沐母眼眶通紅,走過去和嬤嬤一起一左一右攙扶著沐淩霜走出房門,“霜兒,嫁人以後就不一樣了,不能再像以前那麼莽撞,凡事要跟葉凡商量著來。”

為了不讓沐母擔心,對於她的告誡,沐淩霜皆是一一答應。

沐府外,一頂大紅轎子就停在門口,周圍早已站滿了一眾京城百姓,有看熱鬨的,也有準備看笑話的,他們想看看這京城第一紈絝和大夏唯一的女將軍是否能夠搞出什麼花樣。

葉凡胸口綁著花球,滿臉不悅,忽的一顆石子落在馬側,□□的灰色神駒受到驚嚇,忽的揚蹄嘶鳴。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葉凡有些措手不及。千鈞一髮之際,門口的沐淩霜聽到動靜連忙掀開蓋頭,疾步飛躍過去,伸手就攬住他的腰肢。

引得圍觀的部分百姓目瞪口呆,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她。

肌膚白若寒雪,尤為仙子下凡,翠黛如煙似霧,宛如流雲輕舞,紅唇嫵媚含朱,恰似櫻桃初熟。五鳳朝陽掛珠釵斜插烏雲,可謂一幕傾城,一幕傾國。

這是沐淩霜

平日裡出入大將軍府,不是軍服就是朝服,他很難相信麵前這位就是大夏皇朝唯一的女將軍——沐淩霜。

葉凡倒是養了眼。

沐淩霜卻感到一絲無趣,反而被他這樣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著實有些不自然,她忙著轉過頭去,忽見自家牆頭有一道身影躲閃。

“還不出來。”沐淩霜回過頭來,又對懷抱中的男子道,“你呢?還不起來。”

葉凡回過神來,連忙從沐淩霜的身上起來,抬頭就見一身高三尺有餘的孩子從大門中走了出來。

“你個小兔崽子……”

葉凡話還冇有講完,見沐淩霜那雙冰冷的眼神,連忙閉上了嘴。

“淩晨。”

沐淩霜一聲怒斥,沐淩晨低著腦袋走上前,指著葉凡道,“阿姐,他可是京城第一紈絝,你可是大夏唯一的巾幗英雄,你怎麼能嫁給這種傢夥。”

沐淩霜側目看著葉凡,目光黯淡,眼眸中透出無儘的為難與失望。

葉凡也承認紈絝這個稱號,隻是被一個小孩子這樣當眾指出難免感到不自然。還是沐母走過去開導,緩解了目前的尷尬,“什麼叫這種傢夥,葉凡以後可是你的姐夫,冇大冇小,還不過去給你姐夫道歉。”

葉凡訕笑道,“小孩子不懂事,不用,不用。”

在沐淩霜眼裡,兩人不過是半斤八兩而已,沐淩晨還小有的得救,而葉凡這輩子可能也就這樣了。

“既然不用,那就走吧!”

沐淩霜從顧嬤嬤手中接過大紅蓋頭,徑直上了花轎。

葉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才翻身上馬。

“起轎。”

隨著一男子高聲呐喊,花轎就被平平穩穩的抬了起來。沐母看著花轎遠去,淚水頃刻間模糊了雙眼。

-讓葉凡有些措手不及。千鈞一髮之際,門口的沐淩霜聽到動靜連忙掀開蓋頭,疾步飛躍過去,伸手就攬住他的腰肢。引得圍觀的部分百姓目瞪口呆,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他看著她。肌膚白若寒雪,尤為仙子下凡,翠黛如煙似霧,宛如流雲輕舞,紅唇嫵媚含朱,恰似櫻桃初熟。五鳳朝陽掛珠釵斜插烏雲,可謂一幕傾城,一幕傾國。這是沐淩霜平日裡出入大將軍府,不是軍服就是朝服,他很難相信麵前這位就是大夏皇朝唯一的女將軍——沐淩霜。葉凡倒...